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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敢把皇帝的心思说出来,只能将贤妃和成家的嫡长女来回对比,好像只有把前者踩到尘土里,才能衬托出那个男人爱而不得的柔情,而不是喜新厌旧的劣根性。
当年,成家手握兵权、人丁兴旺,自是不愿意将唯一的女儿送入宫中以色侍人。
只可惜,君王与权臣之间的博弈,棋差一步、满盘皆输。
成家病急乱投医,赶忙让那轿子抬着成歌苧跨过宫门,依然保不住一族的荣华富贵。
无人替成家喊冤,因为成家不冤。
但是所有人也知道,成家罪不至灭门。
四年来,这些秘辛零零碎碎传到萧鸾玉的耳朵里,她已经从震惊、愤怒,转变为麻木、憎恶。
这也正是贤妃想看到的。
曾经,萧鸾玉因着成歌苧的地位,以及聪敏伶俐的性格,讨得皇上欢心。
而她自己的儿子萧翎玉,连一句夸奖都求不来。
倘若萧鸾玉丧母时,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婴孩,贤妃倒也愿意装装样子,培养培养雏鸟之情。
如今,贤妃只能用明嘲暗讽来宣泄当年的愤怒,想尽办法将她那股惹眼的灵动打碎、让她沦为仇恨的木偶。
反正这萧家都不是善人,在身边养一只会龇牙的猫,闲来时逗弄两下,也能纾解这深宫积累的郁气。
贤妃如此想着,笑得愈发畅快,“鸾玉,你怎么不高兴了?”
“娘娘说哪里的话,我身子染了风寒,本就不爽利,更怕我开口说两句,就要把病气传给您了。”萧鸾玉不冷不淡地说。
她对上贤妃时,可不会花费太多心思伪装自己。
平日里对萧翎玉忍耐退让,是因为那小子会跟皇帝告状,少不了一些麻烦。
而贤妃要是敢告状,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情只会让皇帝认为她教导无方。
“听起来,鸾玉倒是心心念念着本宫的安好。”贤妃敛了敛笑意,“我当你只知道吃里扒外,挂念几个虚无缥缈的人。”
这话听起来太过刺耳,萧鸾玉却捕捉到另一层含义,贤妃说的是玉佩的事?
她在心中思量片刻,选择以退为进,“娘娘言重了,如今我抬头见的是安乐宫的琉璃瓦,低头走的是安乐宫的碧玉砖,何来挂念他人之说?”
“你明白你的处境
,那再好不过。”贤妃眉眼淡淡,把弄着手里的花绢,“至于那东西,就留给翎玉保管。它出现在你身上,总归会让皇上不喜。”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萧鸾玉不想跟她犟,而是继续琢磨着她的话。
那玉佩上刻了一个“锦”字,让萧翎玉怀疑她和太子萧锦玉有牵扯。
可是在贤妃这里,那玉佩放在萧翎玉身上却是毫无问题的。
皇上不喜欢看到她和太子有牵扯,难道就乐意看到萧锦玉和萧翎玉之间兄友弟恭吗?
这肯定说不通。
太子和四皇子不仅是两位妃嫔站稳后宫的底气,也是两个权臣士族日后壮大的筹码。
这两个儿子走得近了,对于一位正值壮年的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更何况,贤妃怎会把太子说成“虚无缥缈的人”?
萧鸾玉满心思虑,走回自己的偏院用膳。
“殿下,这是绣好的荷包,布娃娃还差一些针脚。”万梦年将简陋的布娃娃摆在她面前,“今晚我就把它做好。”
“做得不错。”萧鸾玉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,又问道,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
“应当是未时三刻了。”
估摸萧翎玉也快醒了,她可得找理由出去走一走,免得他又来找自己打发时间。
“收拾好绣包,我们出去。”萧鸾玉走到前厅吩咐道,“绿荷,快去和芳兰姑姑通报一声,厢房花瓶的杏花蔫了,我去御花园摘一些回来。”
“喏,殿下请等我通报回来再一起去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萧鸾玉嘴上如此敷衍,转身招手催促万梦年,“你倒是快些。”
“殿下,殿下等等。”守在门外的绿莺急忙拦住她,“您还是先等等绿荷吧。”
“我都说了我要去御花园,她等会走快些追上我就是。”萧鸾玉瞥见万梦年跟过来了,一本正经地指着远处说,“你看,绿荷这不就出来了?”
绿莺闻言回了头,哪里看见什么人影。
没等她反应过来,立马被推到一边,“哎!殿下!”
任她在身后如何呼唤,萧鸾玉直接一溜烟跑远了,绿莺赶紧抓着万梦年叮嘱了一句,“你可得看好殿下,别让她出事。”
万梦年连声应是。